此刻,他面露得意的微笑,佇立在鉅資買來的四樓透天厝的樓頂,俯視著地面往來如織的車輛和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向晚時分,他等待著即刻就會在每個角落相繼亮起來的五彩繽紛的霓虹燈。他相信自己就要好好來享受都市裡的繁華了,因為現在他已是富有的人。
他繼續望著路面,車輛和人群距離四樓樓頂太遠了,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孤獨,很久了,一直沒有人和他說一句話。
當然,不會有人來找他談話的,現在他是個隱密的人,沒有一個熟人知道他在這裡。
他想到那些討債的人急於四處尋找他,找得六神無主,找得形容憔悴,但他們絕對找不到。他很小心,隱密工作做得十分周到,絕無漏洞。
還在家鄉安排遠走高飛的時候,他最怕有人按門鈴:「鈴――鈴――」,那種急促的電鈴響聲的確令他心驚膽戰。若不是一看苗頭不對,連夜開車躲到臺北,那些接踵登門討債的人,真會合起來宰了他。
「鈴――鈴――」他好像又聽到電鈴響了起來。
「鈴――鈴――」響在他的耳際,響在他的心谷。
「會是誰這樣猛按電鈴?」他心裡很驚惶,擔心太太在樓下煮飯,會去開門,趕緊衝下樓。
「不要去開門!」他慌張地向太太說。
「開門?開什麼門?」
「我,我是說,剛剛是誰在按電鈴?」
「沒有啊,怎會有電鈴?不是拆掉了嗎?」
「是啊,是拆掉了嘛!可是……」
可是,「鈴――鈴――」的響聲,依舊響在耳際,響在心谷。
「總是覺得有鈴聲響……」他說。
「不要胡思亂想了。」他太太說。
「我知道是幻覺,可是……」
他望向窗外,天色已黑,五彩繽紛的霓虹燈已經四處亮起。
他想走出去,可是又覺得外面的世界不安全。他慢慢爬回四樓樓頂,那兒一片漆黑,像一座無光的孤城。而,那些五彩繽紛的霓虹燈總是距離得太遠了。
――改寫自林文煌〈孤城〉
根據本文,下列文句何者最無法呈顯出主角孤獨的心情?